打冻漂的童年

打冻漂的童年

文/张志松

打冻漂，虽然和打水漂仅一字之差,但特定的对象环境不同。打冻漂，必须是在寒冷的冬天，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冻后，用随手拣来的石子或者瓦片贴着冰冻打漂，谓之打冻漂；而打水漂，除了冬寒结冰外，其它可以不分季节，随时随地都可以在水面上打水漂。

其实，打冻漂远比打水漂更有意思。小时候，我和几个小伙伴放学后，迎着呼啸的寒风，一路打打闹闹的来到村东外一道宽阔的大河。这时候，河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，在阳光下泛出耀眼的金光。我们都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，捧在嘴里哈了一下后，随手拣起一小块石子或者小瓦片，然后，运足力气，扬手一甩，无数小石子或者小瓦片就从我们的手里飞出，然后，紧贴着河面上的冰冻，"哧溜溜"地一直向前滑行，就象无数名矫捷的运动员从高高的雪山上俯冲下来，随即，转眼间就不见了；也有滑行不远的小瓦片或者小石子，仿佛耗尽了力气，只滑行了数米远，就停滞不前了。当然，还有碰到障碍物的（那多半是前几天，小伙伴们打冻漂的杰作，上面有不少碎砖、瓦片、石子，甚至泥块的也有），很快就被弹了回去，向另一个方向斜射着滑行，这时候的速度就明显地缓慢了下来；而越过障碍物向前滑行的，则是少之又少，即使跳跃着越过，也不会滑行太远，可以说，这个打冻漂是远远不会引起我们兴趣的，我们更感兴趣的是，如何击中冰冻河面上的障碍物，如小石块、瓦片、甚至泥块等等游戏，就象我们在家门口弹玻璃球的游戏一样，只要击中了玻璃球，就算是赢了。游戏之前，当然也免不了一番剪刀、石头、布等猜拳游戏，输者就指着河面冰冻上的一块瓦片大致的方位，确定方位下来后，胜者就从不同的角度，仔细地目测......既要避开周围的障碍物，又要准确无误地击中这块瓦片，难度着实不小呢！如果没有击中瓦片，就要被对方刮下鼻子，虽然明明知道击中的希望渺茫，但我们就是乐此不疲........

这时候，我们已经准备好捡地上的石子或者瓦片，没想到，浅坑里的泥水把石子和瓦片冻住了，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，才把其中的一块瓦片捡起来；也有捡不动的，便用脚踢，踢了几下，纹丝不动，再用力踢几下，却突然捂着脚“哎呀”“哎呀”地叫了起来，原来这家伙用力过猛，把脚踢痛了，站在旁边的我们，谁不笑的前仰后合。很快，我们把捡来的石子或者瓦片从手中一一甩出，目标就是前方二十多米远一块竖立的半截砖头，不知道我们眼力不济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，却无一人漂中砖块。没多久，下田回来扛着锄头的父亲看到了，竟然大言不惭地对我们说：“就你们这几个小毛孩还想漂中砖头？牛皮不是吹的，我打漂给你们看，保证漂中。”说着，接过我的瓦片，目测了一下后，他运足力气，手中的瓦片立即“嗖”“嗖”地甩了出去，贴着冰冻一路滑行，眼看就要碰到砖块了，可谁知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瓦片却突然转个了弯，贴着冰冻滑到一边去了，然后，打了个转，突然停了下来。小伙伴们看到了，顿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，对父亲说：“吹牛吹破了吧。”父亲顿时涨红着脸，辩解说：“我这时学你们刚才的动作，不能这样打漂，你们现在看我怎么打漂······”没等父亲说完，我顿时暗暗埋怨父亲在大伙儿面前丢脸丢到家了，让我在小伙伴们也抬不起头来。

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，虽然全球已经变暖，然而，在我的老家，家门口的那条河，每到寒冬来临的时候，河面上仍然还结着一层层厚厚的冰冻，只是我却很少看到有孩子们打冻漂了。（张志松）

作者简介

张志松，男，江苏兴化人，系江苏省小小说学会会员，江苏省大众文学学会会员，曾在全国数百家报刊发表1000多篇，征文获奖50多项。